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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的经典

 

勤奋地写着写着,突然发现自己心灵的钥匙丢了,感觉到一种从没有过的恐惧感,于是想到通过博客反思自我,从每一天的细节、每一天的爱与痛、每一天让自已感触的生存情态反思起,拾起一个人的经典。

文章

怎样谈道德,得看他处于怎样一个时代
怎样谈道德,得看他处于怎样一个时代
 
曹 林
 
  有网友发帖说,近日自己与4名同学走到学校4号门时,一名4旬妇女突然摔倒在他们身旁。“就在身旁约1米处,于是我就伸手扶了她一下”没想到的是,这名妇女突然攥住一名同学的衣角大喊:“就是你把我绊倒的!”。又是南京,又是有人做好事后反遭恩将仇报,近日这个类似彭宇案的事件又一次引起了舆论“以后谁还敢再做好人”的抱怨,我撰文认为这是一种道德撒娇和赌气,做好事是出于自己内心的道德信仰,不应该为道德设置前提条件。这个观点遭到了杨耕身先生的批评,他说这是一种苛求人性的圣人道德,道德不可能没有功利计算,圣人道德只会导致道德溃败。
  我并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道德理想主义,也反感那种不食人间烟火、否认人性的圣人道德,也就是说,在抽象和学理层面上,我是认同杨耕身对道德的理解的:道德可以有功利计算,道德并不与回报对立,道德不排斥趋利避害——但针对具体的现实和当下的时代,我并不赞同这样地理解道德。道德是一个有着无限阐释空间的东西,道德不能泛泛而谈,怎样谈道德,得看他处于怎样一个时代。在一个道德大滑坡甚至大溃败,整个社会道德水平偏低,斤斤计较的功利道德观泛滥成灾,人们习惯于为自己的不道德寻找借口,不少人以他人之恶纵容自己之恶的时代,空谈“道德应容许功利计算”是不合宜的,甚至是非常有害的。
  这样貌似贴近地面、体贴人性的道德观,实际上只能对那种已经走向极端的功利道德观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人们可以更加理直气壮地放纵自己对道德功利的庸俗化理解:讲回报,讲条件,讲前提,要我做好事得为我创造好的条件,别人做坏事我也就有了拒做好事、从众作恶的借口。那套功利主义的道德哲学,在这个功利道德、泛市场化大行其道的时代,只能对道德滑坡起到火上浇油的效果。
  谈论道德,应该针对这个时代的道德病症去谈。在那种以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道德苛求众生的古典时代,我赞成用杨耕身的这个角度来解析道德,这样理解道德有一种革命和解放人性的气质。存天理,灭人欲,那样反人性的道德实际是对人的禁锢和压抑,那样的道德理想主义实际是一种残暴的道德专制,逼着人虚伪,逼着人压抑,逼着人高尚。这样高调的道德苛求在实际中只能导致反道德的结果,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说的就是这个意思,伪道德泛滥成灾,“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反人性立场只能导致非常可怕的不道德后果。
  然而,这样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这已经不是一个有一个“毫不利已专门利人”的道德大棒高悬于人们头上的时代。相反,伪市场化大行其道的发展语境中,支配这个时代的道德哲学已经走向了另一人极端,那就是打碎一切对人性的约束,承认人性中那些东西。以绝决和粗暴的革命态度把圣人扫出神殿,把功利当作神一样顶礼膜拜——从坑蒙拐骗到失去底线和的造假,到最无耻的坏事都有人做出来,这个时代的道德大滑坡,是“毫不利已专门利人”教唆出来的吗?不是,这样的道德实际已经无存,支配人们观念的是那套纵容人性、走向极端的功利主义。把今天的道德溃败算在圣人道德的头上,是对圣人的栽赃,把不道德都算到自己的老祖宗头上,这是极不厚道的,今天的溃败,恰恰是对圣人道德过度讨伐、过度清算老祖宗而走向一个极端的灾难性后果。
  因为功利计算,一个人可以毫无羞耻地宣称“地震来临时我甚至不救自己的母亲”;因为这样做有利可图,一个人可以在生产的牛奶中添加会致人非命的东西;也因为习惯了交换和对等的逻辑,一个人会因为别人做了坏事而可以理直气壮地说“我为什么不能做”。过分强调功利,强调回报,强调对等,在解放人性中过于纵容人性,结果就使道德失去了底线和原则。功利主义泛滥成灾,功利主义走火入魔,难道我们还嫌社会功利得不够,还要在烈火上再添一把干柴!
  这个功利之烈焰甚嚣尘上、火光冲天的道德生态中,为挽救道德滑坡,需要的不是功利主义这根干柴,而应是“责任道德”这盘冷水,那就是降低对功利的过度追求,把人们从功利的迷信中拉出来,观照每个人自身,强化个人的道德责任。不是返回圣人道德的死胡同,而是走向一种诉诸于自身道德信仰的责任伦理:不要撒娇,不要赌气,不要为自己的道德选择设置前提,从自己做起,从自己推及他人,每个人在观照自身中让被功利套住的道德解套。
  杨耕身也承认这个社会层面的道德溃败,可社会不是抽象的,社会是由一个个具体的个人组成,怎么解决这不道德问题呢?只能从每个人做起。如果你指望我,我指望你,你说“以后谁还敢做好人”,他说“为什么要从我做起呢”,你也以功利得理不饶人,他也以“回报正当”理直气壮,这样互相推卸、互设条件、互为借口的结果是社会永远走不出不道德的怪圈,甚至形成一种恶性循环。这样的时代,必须有一个突破口,就是每个人的责任自觉,这样的自觉当然需要降低对功利和前提的依赖,否则道德的囚徒困境中根本无法突破。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26日, 星期五 14:32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批判的价值次序
从造谣到黑客:批判的价值次序
曹 林
  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有顺序,权利有先后顺序,有些权利就是比另种权利更优先。道德有先后顺序,这种道德就比另种道德更重要——同样,在批判的问题上,也存在着价值次序,一个事件上可能有许多值得批判之处,远的近的,弱的强的,直接的间接的,明显的隐含的,这样的排序就是批判的价值次序。
  所以提起这个话题,源于以时评家为主的批判者们似乎越来越藐视这种价值次序,批判的逻辑混乱堪。
  比如前段坊间疯传一则新闻,称江苏某医院一名医生婚前体检时查出感染艾滋病病毒,牵出一名女医药代表,然后又牵出包括科室主任在内的一串医生,且都与这名医药代表有染,医院潜规则瞬间毁掉该医院4把主刀手——然而记者追根溯源的调查则显示,这纯粹是一则谣言,发帖者已承认这纯粹是自己所编造,造谣者已被警方拘留。
  这是一个有着多重阐释空间和丰富问题含量的复杂案例,有着诸多值得反思和批判之处。但复杂归复杂,但值得批判之处的价值次序却是很清楚的。首先最值得批判的是始作俑者的网络造谣者,无中生有地编造新闻中伤别人是绝对违法且极不道德的。然后值得批判的是传播者,为什么不问真假就轻易相信了这个传言并四处传播,从而对医院造成伤害。接下来该批判的是作为受害者医院的信息透明度,封闭的信息给谣言的散播提供了土壤。然后是医疗潜规则和体制弊病,人们为什么轻易相信了这一谣言,因为这个谣言反映了真实的医疗镜像,加上人们对医院失去信任,谣言于是发酵并疯传。
  可在我们舆论的批判文本中,这种价值次序被颠倒过来了,很少有人去批判造谣者、传播者这个在具体案例中最近的、最强的、最直接的、最明显的、最应先应受批判的人,大多数人都对造谣之恶视而不见,而习惯性地把矛头指向了医疗体制和医疗潜规则,执着地追问“为什么人们会相信谣言”,而刻意回避“因为首先有人制造了谣言”这个原初性的问题。
  同样,这样颠倒批判次序的逻辑在另一则新闻中表现得更为明显。江苏常州城管局的网站被黑,网页上被替换上了充斥着侮辱城管的字眼和照片,警方迅速介入调查。应该说,这也是一个价值次序非常清楚的案例,最先被批判的是黑人家网站的黑客。然后才是其他间接、隐含、微弱相关的问题。可在舆论的批判文本中最多的批判却是:人家为什么会黑你城管的网站而不黑其他网站,说明城管是存在很大问题的,城管的执法制造了许多对立,城管应该反思不招公众待见。显然,这样的批判逻辑也颠倒了。城管是有问题,可具体到常州这家城管有问题吗,为什么要黑人家?即使人家城管也有问题,采取这种非法手段报复对吗?
  可怕的是,舆论中充斥着类似毫不尊重批判之价值次序的谬论。这种谬论,因为迎合了一些人仇富、仇官的愤怒情绪,迎合了一种“反抗代表正义”的民粹热情,迎合了一种多数人暴力的正义幻觉,招摇过市且赢得无数掌声。孰不知,这种貌似深刻、实则混淆是非的逻辑,正把这个社会推向民粹的深渊中。
  为什么要强调批判的价值次序,因为这样的次序与一个社会的道德生态秩序密切相关。直接的恶比间接的恶,关系强的恶比关系弱的恶,大的恶比小的恶受到更多、更先在的批判,不放过真正的恶人,给恶人与其恶行相适应的批判,这是维持一个社会的道德秩序必须有的基础。否则的话,如果对眼前最直接的恶视而不见,却把问题都推给那个远处非常间接的恶——比如体制,比如制度,这只会对社会形成非常恶劣的暗示,纵容一些恶行。纵容了造谣者,却舍近求远地去批判医疗体制,宽容了黑客,却去批评在具体个案中作为受害者的城管,这样的批判次序,恶不泛滥成灾才怪。
  有人可能会辩称,所以不去批判造谣者和黑客,因为法律会惩罚他们,而隐含的体制问题却是法律管不了,所以舆论会颠倒次序从而把矛头指向远处的体制——这不能成为理由,道德应该比法律有更高的要求,法律惩罚在很多事上是不能替代道德批判的,不能用“法律已惩罚”回避道德上的批判。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26日, 星期五 14:31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经得起网审:周森锋必经的仕途成人礼

经得起网审:周森锋必经的仕途成人礼

曹 林

  面对舆论一波接一波的质疑,29岁的湖北宜城市长周森锋心中一定充满郁闷和困惑,网络为什么要这么为难自己,当官为百姓做点事为什么这么难,网友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履历纠缠不休?大有不揪出问题来绝不罢休的势头。继年龄、学历、选拔程序、家庭背景、妻子职业遭到舆论和网络人肉搜索苛刻的审查后,周森锋又陷入了新的麻烦门:网友搜出他2004年发表的论文,在和一篇其他人2002年发表的论文对比后,网友发现两篇论文有好几段相似,还有不少段落只是改动了几个字。(6月25日《新京报》)
  此烦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又上心头。才出“背景门”,又陷“抄袭门”——穷追不舍的网友,郁闷的周森锋。这个又可爱又可恨的网络时代,追踪溯源查你祖宗八代,人肉搜索搜你的生活轨迹、隐私信息、私人历史,把一个人剥得精光暴露到公众视野下接受大众最苛刻的审视。无论是谁,当他像周森锋这样被置于网络的聚光灯下接受审视和评点时,谁都会感到不爽。虽然我也不喜欢这样的网络苛审,但我还是要“站着说话不腰疼”地奉劝周森锋一句:不要郁闷,这也许是你必经的仕途成人礼。
  你幸运或不幸地生活在这样一个网络时代,早晚有一天,你都要接受这样的网络苛审,你也必须学会与网络打交道。你真正的仕途成人礼,不是当年你平步青云的第一级阶梯,而是今天网络对你苛刻的政审。
  理解你的委曲,设身处地的想,谁遇到这样的网络紧盯都会郁闷,但你也要设身处地的为公众想一想。你不是一个普通的民众,你是一个公职人员,又是少年得志,一个从学校走出没多久、没有多少从政经验,却站到了这个高位、掌握有这么大权力的官员,你今后行使权力与许多人的利益密切相关,你手中的权力决定着无数人的前途,人们有理由要苛刻地审视你的能力、才识和历史。你会抱怨自己没有了隐私,其实作为一个公职人员,当你选择了从事这份公共职业和接受了权力的委托,你就让渡出了很大一部分你作为普遍民众时所享有的隐私权。你也呼呼“给自己一个不受干扰的成长环境”,其实公众这么紧盯你的过去和现在,并不是干扰你和为难你,而是履行自己作为公民的监督权,一个现代官员,应该主动将自己置于民众监督之下并学会在监督的“干扰”下做事。
  不要怪公众用那样的目光盯着你,你的简历是那么的单薄,人们对你并没有多少了解,除那简历上短短的数十字外别无所知——可年轻的你又站到了那么高的位置,决定着那么多的资源分配。如果你是纳税人,你会放心把自己的利益命运交给这样的官员去处置吗?人们是想通过网络搜索更多地了解你,看你的才识、品质和道德能不能胜任这个职位。
  勿庸讳言,你任职的考察程序并不是那么严格,也许在许多环节上只是走了个形式——网络和民众无微不至的考察,是为了让考察更实质一点具体一点,是对既有组织考察程序的有益补充。更重要的是,既有考察程序严重缺乏广泛的民意维度,很多时候纯粹是上级指派和决定,这容易养成你过度地听命上级而轻视民意、漠视民主的坏习惯,而网络对你的审查,则能够补上民主这一课,补上民意关这个程序,让你看到民主和民意的力量,从而对民众的意见保持一种必须的敬畏。
你的仕途走得太顺了,平步青云,一入仕就风华正茂,缺乏基层扎实的锻炼,缺乏严酷经验的洗礼,这对你的成长并不是什么好事。这样小的年龄就顺利地走到这样高的位置,会让你产生一种眩晕感,听多了赞美夸耀之词,整天被吹捧和谦恭所包围,会养成你自负、自满、骄纵、傲慢、浮躁的权力恶习,养成你极度的权力自恋和专断作风。而网络对你的苛审,则对你是一次有益的补课,是在组织培养之后的一次网络对你的再教育和再启蒙,养成你谨小慎微的品质和对民众声音的尊重,检点自身的缺点并习惯民众的监督。
  传统时代一个官员的入仕成人礼,也许是你流过多少汗,经过多少逆境,处理过多少别人处理不了的棘手问题,但在今天网络时代的官员成人礼,是必须经过网络最苛刻的审视,在博弈和互动中学会与网络打交道。记得南京的周久耕事件发生后,南京市委书记朱善璐曾有一番肺腑之言:网络的快速兴起使党员干部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置身于媒体和群众的监督之下、评说之中,干部要经得起网络监督,经得起群众的评说——对,经得起网络监督,这是入仕成人礼的核心所在。
  这已经不是一个官员可以凌驾于一切之上、一手遮天地摆平所有争议的时代,互联网时代是民主的时代,无论你愿不愿意,你的言行和举止都已经处于网络的监督和评说之下——顺应潮流接受监督,网友欢迎;违背潮流不愿被监督,你会被网络的涛涛洪流和人肉搜索逼着剥光“衣服”。掘地三尺的人肉搜索和如影随形的网络监督,对干部是一种巨大的考验,它像一块显微境,更像一块试金石,问题信息很容易被敏锐的网络所察,官员要经得起网络最苛刻的审视和监督。如果经不起网络监督,过不了这个门槛,这个官还是不要当了。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26日, 星期五 14:28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轻信谣言中大众经常避谈自身的恶

轻信谣言中大众经常避谈自身的恶

曹 林

  以网帖为源头,以网络为工具,以网友为受众,近来似乎掀起了一股网络谣言的热潮。有上海的山寨作文题,有少女被迫卖淫,最典型的要数江苏某医院的“医生与医药代表胡搞多人感染艾滋病”的谣言,这个曾在网上传得沸沸扬扬、严重影响到医院的声誉、甚至连医院的辟谣都难以平息的传言,已被证明纯系一网友的编造。谣言被揭穿已有时日,舆论也就此事讨论了不少,有些话题还需要继续深入地讨论下去。
  这样的谣言为什么能流传如此之广,人们为什么轻易相信了这个谣言?对于这个问题,许多评论家和阐释者们是有一套放之四海而皆准、屡套不爽的答案的,他们异口同声地说:问题出在医疗潜规则和长久以来医疗体制积累的问题上,在医药代表行贿已经见惯不怪、医生受贿成为公开秘密、医疗界混乱的利益纠结中,这样的传言反映着真实的社会镜像,比真的还像真的,于是人们也就太容易相信这样的谣言了——听起来很对,体制和制度确实有问题,为谣言的生产提供了原型并为传播提供了土壤。
  然而,这样一起恶劣的谣言传播,没有了其他原因了吗?或者说,问题都出在体制上,我们都是一个坏体制和恶制度的受害者吗?问题显然没有这么简单,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政府和体制,这是时评家惯有的归咎思维,已经用得非常顺手、不假思索、张口就来。这样的归咎思维存在着逻辑上的偷懒,道德上的卸责,理性上的自欺,以及在情感上迎合某种集体情绪。
  为什么公众会轻易相信谣言——没有能够理性地辨识出这个谣言,难道大众身上就没有错了吗?体制和制度之类,他们毕竟只是一种滋生谣言的土壤,可并没有人逼着大众相信这些传言,为什么轻易对不该相信的信息信以为真,大众本身是有很大问题的。
  众生总有一种习惯,喜欢在诸种场景中把自己扮成一副楚楚可怜、被逼无奈的受害者模样,以凝聚同情和推卸责任。即使杀了人,总会辩称这是被逼无奈从而愤起反抗——其实在不少事情上,我们并不是受害者,而恰恰是施害者,或者起码扮演了施害者的角色,无意中在给别人带来痛苦的事情上贡献了自己一份薄力。
  谣言的传播就是如此,我们很多时候并不是谣言的受害者,而是在传播谣言中扮演了非常不光彩的角色,在谣言的生产、制造和传播的流程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是谁制造了谣言,不是抽象的体制,是一个具体的个人。是谁在传播谣言,不是体制,而是一个像你我一样平常的网友。又是谁在让谣言越传越玄乎,不是体制,也是我们这些身上有着许多弱点的人,这个添油加醋,那个绘声绘色,这个疯狂点击,那个疯狂转载,这个轻信道听途说,那个不加辨别。于是,大众的弱点加在一起,成就了一则谣言的疯狂传播。
  自以为掌握着正义的评论者们,你我这样不加辨别地轻易听信了谣言的人,不是医疗体制的受害者,而是某种无形的施害者,真正的受害者是那家谣言涉及到的医院和那个被污名的医药代表。不是吗?我们轻易地相信了那一则谣言,理由远没有那么光明正大,问题远没有那么冠冕堂皇,大众远没有那么无辜,可以把一切往体制和制度上轻轻地一推了事。很大程度上,谣言的产生和传播,暴露出人性中许多阴暗的地方和人们身上的许多弱点。
  我来说几个你们故意回避的问题吧。人们为什么会轻易相信谣言呢?首先因为谣言太有诱惑性,它设置的每个情节按摩着我们每一个追求刺激、追求新鲜、喜好窥私、热爱故事性的细胞,包括这个谣言,许多谣言都是针对人们阴暗的心理和故事的期待而设计的,又有美女,又有性交易,又有医疗潜规则,还得了艾滋病,而且是好几个人。多么刺激的一则故事啊,我们停留在对传言故事的无耻消费中(点击、转载、添油加醋地描述)而失去了辨别真假的理性。
  然后源于人有惰性,虽然随着通讯和传播工具的普及核实越来越容易,而人却变得越来越懒惰,不愿做最基本的核实工作。一事当前,首先不是去问它是真是假,不是用自己的理性去辨别真假,而是轻易相信这是真的,并匆忙作出自以为是的价值判断。这样的懒惰已经懒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网上传个什么,纸媒就敢毫不核实地去登什么。谣言止于公开,谣言止于智者——这个古老的格言在现实中已经被许多人故意掐头去尾了,许多人只喜欢用前半段去批判政府的不公开透明,而拒绝用后半段反思大众在听信谣传上的不理智。谣言止于智者,是说智慧的人是能够辨别出谣言的,是强调公民在辨识谣言上的道德责任,可这样的责任很许多人回避了。
  谣言的传播,还映照着人性中的许多弱点,比如内心阴暗,容易把一切往坏的方向想;比如意识中有许多偏见,习惯选择性地接受那些能迎合自己偏见的信息。
  在责任的归咎中,我们已经习惯于将问题都推给别人,而回避对自身责任的反省——特别是事关大众时,这样的取向就更加明显了,多数人的暴力更能够把大众自身的恶推得一干二净,可怜的只有抽象的、无能自辩的体制了,它只能看着所有的污水都泼到他们身上。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25日, 星期四 11:18  回复(1) |  引用(0) 加入博采

29岁的质疑:一个没有了佳话的时代

29岁的质疑:一个没有了佳话的时代

曹 林

  29岁的清华毕业生周森锋全票当选湖北省宜城市市长后,因其较低的年龄和名校毕业的身份,在舆论中引起极大的争论和质疑。针对许多网友对其家庭背景的怀疑,当地组织部门回应称其来自农村没有家庭背景,媒体调查也发现其父仍在窑场打工补贴家用。网友仍穷追不舍地质疑其妻子“襄樊市人大常委会副主任”的背景,当地有关部门又辟谣称其妻只是为市人大下属一个部门的副主任。面对质疑,29岁的周森锋向舆论请求“给我不受干扰的成长环境”。(6月24日《京华时报》)
  树欲静而风不止,别指望舆论会选择相信周森锋,阅历过无数类似腐败版本、脑子中充满无数腐败想象、对制度充满不信任的网友并不会因此停止质疑,他们会不断寻找疑点继续质疑下去——虽然我相信这个优秀的青年是靠自己的奋斗获得今天成就的,但我很理解许多网友的焦虑和怀疑,我知道自己那点儿信任并不能说服自己。我最大的感慨是:这已经是一个没有了佳话的时代。社会的复杂,人心的不古,道德的滑坡,人际的猜疑,普遍弥漫的不信任,将一切在古典时代可以成为佳话和美谈的东西打得粉碎,粗暴地拉下道德神坛,接受最苛求的质疑和最世俗化的审视。
  如果29岁的周森锋生在古典时代,他年龄、他的经历、他的成就和他的品质是一定会在乡间传为美谈和成为佳话的。他的故事中有太多可以被传颂为佳话的因子:出身寒门靠自己的努力考上名牌大学,其后一定有类似凿壁偷光、囊萤夜读的动人故事;靠自己的奋斗仕途坦荡获得今天的成就,又可传颂“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宝剑锋从磨砺出”之类的美谈;然后,自己当官后父亲仍在窑场打工补贴家用,这又是一则“富贵不改本色”的美丽剪影。还有,他的低龄,也会被坊间传颂为用人上的不拘一格和选官上的惟材是举。翻翻二十四史,历史典籍中写满了这样的美淡佳话。
  可,我们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佳话,那些在过去可以传为佳话的材料,都成了丑闻的谈资。
  人们怀疑周森锋的年龄,这么小的年龄是怎样爬上这么高的职位的,经过了多少“不正当”的手段?人们怀疑周森锋的少年得志,没有特殊的家庭背景怎能如此步步青云,不是靠有权的爸爸就是靠有权的岳父?人们怀疑周森锋的穷人身份,是不是为了博取舆论同情而仿造的简历,怀疑他的学历,名校学历是卖来的吗?甚至连“父亲仍在窑场打工补贴家用”也成为怀疑目标,这是不是作秀?我们的脑子中已经容不下对佳话的美好想象,而是充满了对丑闻、阴谋、交易、权势、做秀之类的阴暗猜测。
  其实舆论不仅针对周森锋,许多事情上都是如此,古典时代那些砺志勉人的佳话版本,今天我们先入为主地传为了丑闻。比如贫困大学生在食堂偷偷吃剩饭,过去会被传颂为“梅花香自苦寒来”,而在今天却会成为人们痛斥社会不公的耙子,为什么贫困大学生得不到政府部门的救济而沦落到偷吃剩饭的悲惨境地?一个人获得某种特别的成就,舆论不是首先去传颂他的品质和学习他的精神,而是追问他有没有一个富爸爸或背后有没有什么交易。一件再好的事情,人们首先不是去夸赞它的美好,而是本能地去质疑其后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阳光的动机。佳话已成为古典时代历史典籍中的展品,我们时代的土壤上已经生长不出那些故事,我们的想像力已经与佳话绝缘。
  写下这些,并不是想批判这样的“丑闻思维”。在当下的制度语境中,我理解这样的社会焦虑。绝对权力未得到遏制,权力通吃深入社会毛细血管,我们不敢相信佳话和无暇消费佳话;丑闻一次次地突破我们的想像,我们不得不对看似美好的事物作最坏的猜测;基础秩序的沦落,让人际间和社会中滋生出一种近乎变态的不信任,怀疑一切,消解一切,用“有罪推定”的心态打量一切。什么时代盛产着什么样的故事,佳话的生产、传播和接受需要一定的道德环境,与我们这个时代道德生态对应着的,可能是人们对丑闻情不自禁的想像。怀疑容易,信任很难,我们似乎没有资格消费那些佳话美谈。
  怀念那时人们的单纯,向往那个人们幸福着传颂着各种佳话的时代。我们的中国梦,需要佳话的点缀和激励;年轻人的努力奋斗,需要佳话的砺志;一个社会的发展,也需要佳话的滋养。当一个穷人家的孩子,看到的不是“梅花香自苦寒来”、“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之类的佳话,每天充斥于眼中的都是“工作要靠富爸爸”、“北大人大不如权大”之类的丑闻时,夜阑人静之时,他们怎么去做梦,他们会做什么样的梦,这个有崛起雄心的大国又做着怎样的梦。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25日, 星期四 11:1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给两个可爱的读者的回信
曹林先生:
      你好。我是你的读者**。很冒昧给你写了这封信,一直以来想表达对你的感觉。
      我在深圳晶报经常看到你的评论或感想,很喜欢你。
      你对事情的看法客观、理性、公正,在我人生的生活和工作中,你的思想给予了我启迪和引导。从你的文章中,让人看到了人性的善良,看你的外表是那么温文而雅,而感受到你的内心的精神是强大。
      这个社会,人的心理或多或少有不健康,包括我。很喜欢你,因为你的健康的心态,让我时刻提醒自己做一个健康的人。
      祝你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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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这位读者的回信:
  谢谢**,收到这样的来信是非常幸福的,有人阅读、有人理解、有人关注自己的思想,感觉很快乐。
  当下的社会充满偏激、仇恨的言论,尤其是网络中。在一个权力未得到约束、公平常被践踏的社会中,我理解这种偏激和愤怒,但我不想为这种情绪推波助澜,因为我知道,这样做只能进一步加剧这个社会的情绪化。我尝试用一种理性与平和的态度来看待一些事,来为这种情绪降温,并指出那似看似正义的情绪中隐藏的谬误和专制。以一种公正、理性的态度、而不是报复、渲泄的情绪批判不公正,这样才能有一个良性的互动。
  当然了,因为未能迎合那种愤怒,这样的理性常常遭到许多误解,我被误解惯了,看到你对我的理解,非常感动。你的支持给了我坚持自己思想的信心。
  祝快乐
                     曹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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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读者朋友在中青论坛的留言
曹林:从你在武汉华中科技大学上学的时候,我就关注你的文章。最近几篇从邓玉娇案说起的,更是格外精彩!虽然不少时评人,在时评人家的网站上在骂你,但是,你不必去看,也不要理他们!他们就是你说的,为评论而评论,或者我说的,为发表而评论。他们有的人,投稿的时候,写了两种观点的稿,一块儿投,名曰捆绑式,管你编辑喜欢什么观点,从其中选了一篇,发表就行,我得了钱就行!
  这一次关于邓玉娇案,他们不过是乱当法官,不过是表达情绪罢了,没有法律意识,信口开河。你的文章才是对的。
  不必怕,勇往直前!
我的回复:
  谢谢先生的支持。我是迎着骂声作出那些判断的,不为别的,只遵守自己的良心和理性。一片骂声中,能听到先生这样的支持与理解,格外感动。我近来是尝试清理舆论中那些貌似正义、实则隐含某种谬误的逻辑和观点,我的批判,一面指向不驯的权力,一面指向狂躁的大众,警惕每一种恶,两面作战,难免两面挨骂。不过能赢得一些公正旁观者的支持,也就罢了。只不过看到那些网愤不用脑子只知骂娘的言论时,难免有些悲哀。被情绪支配的人,其实是可怜的。谢谢!曹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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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注:贴出这两个朋友的来信和留言,并不为标榜什么,只想借此重申一下我的价值观。在一片谩骂声中,理解是非常可贵的,我非常看重这些理解,感到特别的温暖。此次西安-成都-长沙之行,大焕兄与我聊了很多,虽然很多观点不一样,但我们互相尊重对方,我需要这样和而不同的朋友。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24日, 星期三 12:17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我在红网研讨时谈到的几个观点

为避免误读和误传,我将发言整理一下贴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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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同意大焕“不存在舆论审判、不必担心舆论审判”的观点,大焕只能保证自己的理性表达、追求真相的表达,但不能保证其他人同他一样坚守法律理性、去追寻真相,事实上当下舆论中许多表达者都是非理性的,带着民粹的情绪,这种情绪对司法有很大的影响。另一方面,不能因为自己意图的正义就认为结果也是正义的,舆论审判影响司法公正是一个结果问题,它在实际中确实影响到了司法,影响到了审判结果,扭曲了法律。


  我与大焕近来有许多不同观点,发生了多次交锋。但我想,并非我在立场、观点、价值观和基本共识上与大焕有所不同,而是问题意识和关注点的不同。当下许多人都把批判的矛头指向了别人、指向了政府、指向了所谓的强者,我尝试做这样的努力,就是像刚才隆光头说的,防止自我堕落,警惕舆论暴力,批判人性中那些阴暗的东西,和那些看似正义实则非正义的东西。

  另外再谈谈两个在评选过程中感受很深的问题。

  一是关于地震评论,512地震是去年的大事件,不少作者都选了自己去年的地震评论来参评,可并没有获得高分。为什么,因为时空和情感的距离,离开了地震的情感场景,纯粹从评论的标准和文本的价值来衡量,那些评论就很难打动评委。这让我思考一个问题,在关于地震这种牵涉和震撼每个人情感的大事件上,如果能写出远离事件、剥离情感后仍然能震撼人心、引起共鸣、激发思考的评论,能写出这样的评论,可能就不能仅仅是应景式的口号,堆砌的华美词澡和煽情式的排比可以做到的了,它需要一种真正深入人性去体味的伟大情怀,需要一种深刻的人道主义。

  二是关于体制,体制是时评中常出现的一个关键词,许多作者的文章都喜欢谈体制,把问题归咎于体制,从体制谈问题,从体制深挖原因――这种思维当然不错,中国许多问题的根子确实在于体制,但这个词用得过滥了、说得过顺口了,就很容易让人的思想偷懒,把什么把往体制上轻轻地一推了事,不去分析其他的原因,历史的,经济的,政治的、社会等方面的原因。比如洪巧俊那篇谈体制性寡妇的文章,我其实也认同这个提法,许多寡妇确实是体制造成的。但我又认为这样的归咎太轻率太偷懒了。城乡分治导致农民工夫妻分居,这是一个纯粹的体制问题吗?

  我认同另一个评委的评语,在中国的现实和历史条件下,不这样做,不这样渐进地改革,你说怎么办?中国的问题太多了,在许多问题的改革上不得不采取一种次优的路径,为了避免大恶而容忍一些小恶,为了解决最现实、最紧要的问题而不得不以一些小问题为代价,农民工自由流动进城打工分享改革利益,而由于城市门槛高老婆得留在家里,这可能就是目前诸种问题的交集中无法解决的问题。所以,这里面有深刻的历史、经济、社会等现实条件的制约,不是简单的体制问题。我们谈体制问题时,需要这样的历史理性和务实理性,不能用简单的一元思维。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24日, 星期三 12:06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审慎与节制: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品质

审慎与节制:这个时代最稀缺的品质

曹 林

  在昆明的少女卖淫案事实还很不明朗的情况下,仅凭着一种想像和对公权的反感,就匆忙作出结论并急躁地进行舆论审判。网上不明来源的帖子,没有几个人去认真核实真假,就轻易被相信并作为道德讨伐的证据。网络写手迎合着民粹的情绪振臂一呼,再不讲逻辑的胡言乱语也能使他成为舆论领袖。还有方静间谍门中暴露出的浮躁和不负责任……
  置身于当下的舆论中,被那些偏激、片面、狂躁的情绪裹挟着,被那些未经确证的消息和不动脑子的判断包围着,一个人会不由自主地变得急躁和狂热起来。理性遭到抛弃,冷静被污名为冷血,保守成为贬义词,审慎被无情嘲讽,节制更成为一种引以为羞的品质。管他事实真相是什么、合不合法律、有没有确凿证据,立场高于一切,情感至高无上,姿态最为重要,“造反就有理”和“反抗即正义”的正义幻觉,驱使着乌合之众把“事实”和“原则”踩在脚下,自命掌握着真理,傲慢与狂妄地讨伐着一切触犯了其情绪的事物。
  于是,审慎和节制,这个对建构一个理性社会至为重要的公民品质,成为当下时代最稀缺的精神。
  什么是审慎?审慎基于这样一种认识论,即人的理性是有限的,掌握的知识很有限,看到的信息很有限,视角可能是狭窄的,目光可能短视的,理解可能是片面的,所以一个人很多时候可能是错的——对人的有限理性和可能犯错保持着警惕,这就是审慎的源头。审慎还基于这样一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和反思,人性是不完善和有缺陷的,人性中有许多恶和幽暗的东西,比如极端的自私、喜欢窥探别人的隐私、偏好新鲜刺激、易受欲望驱使、容易哗众取宠等等,这些人性中幽暗的一面会遮蔽我们的视角、阻碍我们对事实作出公正的判断。出于对自己身上这些恶的防范,也需要我们保持审慎的品质。
  审慎还基于这样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即理性地考虑到自己的言行可能产生的后果,意识到“美好的初衷”和“善良的意愿”有时候很靠不住,他可能产生许多非意图的后果,对许多相关者产生自己意想不到的伤害。所以,不仅图自己一时口舌之图,沉浸于一种自己营造的正义图景中,不仅为了实现一种理想而不顾后果,而是把别人的感受考虑在内。设身处地,已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就会产生审慎的美德。
  什么是节制,它是一种与审慎品质相连的美德,意识到自身理性的有限,看到自己人性中幽暗的一面,并考虑自己行为对他人产生的影响,使自己的行为把握一种度:不狂热,不盲信,不主观,不专断,不惟我独尊,追求真理而容忍异见,捍卫正义而尊重事实,抵制那些貌似正义实则荒谬之观念的诱惑,这就是节制。
  审慎和节制的公民美德,它要求我们保持以下的理性:不要凭着情绪和成见匆忙作出结论,要尊重事实和真相,等有了确凿的证据和明晰的事实之后再作结论;下判断要非常谨慎,要留有余地,对模糊的东西要有等待真相的耐心;要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犯错,自己并非全知全能,我并没有掌握真理和代表正义,自己忽视的东西很可能是对的;人骨子里总有一种垄断话语权、让别人闭口、打压异端、惟我独尊的倾向,要对这种自以为是保持防范;考虑到自己言行可能产生的非意图后果,比如一味的揭批会不会加深社会的冲突和对立,对弱者之恶的纵容会不会传播恶劣的暗示,捍卫某种正义的同时会不会造成更大的非正义等等。
  令人悲哀的是,审慎和节制的美德在我们这个时代遭到史无前例的践踏。政府和官员在制订政策时缺乏审慎,喜欢干大事业,大拆大建,大手笔,大工程,大规划,总指望一蹴而就地实现他们脑海中设计的宏伟蓝图,而不顾这些蓝图对百姓权益的伤害。立法者缺乏审慎,总想以一部部激进的立法把他们所想像的恶除恶务实,却在很多时候误伤到公众的正当权利。媒体的记者缺乏审慎,对网上的传言不加调查和辨别上就作为新闻登出来,根据未经证实的小道消息就能写出一则大新闻。评论家们缺乏审慎,一事当前不顾真相,喜欢用激进的观点吸引眼球,用极端的判断招徕关注,以“语不惊人誓不休”的标题刺激情绪和渲染混乱。大众就更不必说了,易于激动和冲动,很容易被一种预设的情绪所感染。
  想起了自由主义者柏克,那个智慧的人对审慎和节制五体投地,他说:这种美德显然不同于胆小怯懦与寡断优柔,中和节制是一种只有上智之人才拥有的美德。当大多数人一致决定反对你时,做到中和节制就需要深沉的勇气与充分的反思。缺乏思想的公众意志往往表现为一种狂暴急切的要求,这种要求转眼即逝而不会长久。……在普遍的轻率与浮燥中,你将会发现存在着一种冷静沉着、泰然自若的人格,这种人格将会为一个中心把所有 事物都吸引过来——这是多么智慧的声音啊,在这个冲动和情绪主导舆论、急躁和极端大行其道的时代,我愿意坚守审慎与节制,虽然我知道,这种“不合时宜”的坚守,常会使我成为网众公敌遭到无情的炮轰这又有什么呢?我坚信那头顶灿烂的星空和内心崇高的道德法则。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24日, 星期三 11:55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你会站到邓贵大的立场上思考吗
你会站到邓贵大的立场上思考吗
曹 林
  所以提出这个问题,源于近日与朋友在MSN上的一次争论。这位朋友知道我在辽宁本溪张剑杀暴力拆迁者和湖北巴东邓玉娇杀人事件上的立场,即不能凭着某种对弱者的同情和对正当防卫想当然的理解,而将其判定为不用承担任何责任的正当防卫,应尊重法律理性。
  朋友像许多网友一样质问我:如果当你或你的家人遭遇那样肆无忌惮的暴力拆迁时,你能够理性地计算怎样才是“不超过防卫的限度”吗?如果邓玉娇是你的妻子或女儿,当她面临一个淫官亢奋的性侵犯而愤起反抗刺死淫官时,你会冷静地说这是防卫过当吗?
  我见多了这样的让我设身处地的质问,当即回应他说:你口口声声要我站在邓的立场上看问题,可我们很多时候不能只站在某一个人的立场看问题,而要站在每一方考虑,你会尝试着站在邓贵大和他家人的立场上来看问题吗?朋友一愣,可能他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不过他回应说:如果非要让我站在邓贵大的家人立场上看,我一定以他为耻,一定羞于与他是一家人,一定会为他感到脸红。
  我回答说:你这样说,其实还是站在邓玉娇一边,而不是尝试真正站到邓贵大家人一边。邓贵大家人绝不会这样想,《三联生活周刊》对他家人和朋友的采访显示,他们并没有以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父亲为耻,没有像舆论那样用最脏的形容词去群殴他,而是充满哀悼和不幸的情绪。朋友说,这是因为他们不知道羞耻——显然,朋友和舆论中大多数人一样,已经深深陷入了那种同情邓玉娇的情绪中,不能自拨,不可能选择站到自己深恶痛绝的一方、被视为施害者的一方去思考问题。
  同情弱者,痛恨强者,本能地站到受害的一方而痛责作为对立面的施害者,此乃人之常情——所以提出“你会不会站到邓贵大的立场上思考”这个问题,并非真想苛求公众作这样不近人情的思考,而是想借此提醒公众“如果邓玉娇是你的妻子或女儿”这种反问的情绪化。设身处地是一种非常好的品质,“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的自由主义品质就是来自设身处地反求诸已的思考,但是,设身处地应该是多元多方面的,不能仅仅停留在某一个人的立场上去设身处地,站到每个相关者的立场上去设身处地,这才是一个公正的旁观者,而不是一个带着有色眼镜、只为某方辩护的拉偏架者。
  什么叫公正的旁观者,就是尝试站在每一方的角度设身处地考虑的人。什么叫情绪化,仅仅陷于某一方的角色中就很容易情绪化。
  人的感情是很容易情绪化的,很容易陷入一种不能自拔的好恶情绪中。而法律不一样,它是一种抽象的规则,它在形成规则的过程中已经设身处地地考虑到每一方的利益、并把每个人的利益融入抽象的规则之中。法律是一套抽象的原则,它并不针对哪一个人,它没有自己的情绪,所以它堪当一个公正的旁观者,能够对事情作出公正的判断,并给每一个人以正义。法律就是一个设定好的机器,一件事情发生时,它并不会带着感情偏向谁,而是会自然地站到每一个人立场上去考虑问题,在还原事实中尊重每个人应当享有的权利。
  让我们站到邓贵大的立场上去思考问题是很难很难的,说实话,我也做不到。但我知道,法律能做到,法律做着一切他该做的事情,该邓贵大的正义,会还给他。该邓玉娇的正义,也会还给她。它的眼中没有淫官,只有一个因强迫别人提供异性陪浴而被刺死的受害者。它的眼中也没有什么烈女,只有一个在防卫中杀了人的犯罪嫌疑人。因为我们容易陷于情绪中不能自拔,所以我们必须尊重公正的法律。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6月11日, 星期四 07:51  回复(0) |  引用(0) 加入博采

给那位沈阳游客的留言--谈编辑感受

沈阳W游客的留言(游客太多,故且用这个符号标签):

  呵呵,用实名发言就意味着高尚?范美忠也用的是实名。这就是你的逻辑?
  至于名字,重要吗?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你留个箱子,或者我直接传到MYEAR,都无所谓。
  之所以到你的博客上写下感言,原因就在于你不仅仅是时评作者,你还是媒体编辑,更是编时评的编辑,你应该尊重每一名作者,即使你高傲的心里完全瞧不起,要知道,中青青年话题版子办得好,与每一位作者的支持(无论发还是不发,无论烂还是不烂)有着直接的关系。从这一点说,作为编辑半公开的说出这种话,是不太职业的。你的话让大家反感,原因就在这。
  知道你开着若干专栏,那又怎样呢?真希望文章跟人的品质是对等的。

我对这位先生的回应:

   呵呵,你懂不懂逻辑,我没有标榜我“高尚”,而是说“比你高尚”。坦坦荡荡的发言,说点让一些人感觉很不痛快的话,起码比你这样偷偷摸摸的要高尚,知道比较的逻辑吗?再说了,我虽然不认同范美忠的观点,我还是认为,范美忠不知比你辈偷摸之辈要高尚多少,表达观点连个名字都不敢留下来,游客先生就这种品质?
  实名,起码表达了一种对自己言论负责的态度,还有就是光明磊落,对自己观点的自信等等。我的邮箱是ermo1123@263.net,随时恭候你与我针对这个话题实名交流。
  时评编辑,不是只能毫无情感、毫无主见、被动地埋头编作者稿件的人,作者写稿辛苦,你也要理解编辑每天看那么多稿件时的职业疲倦。你写稿是工作,我编稿也是工作,你付出了劳动,我也是付出劳动,你写稿是为了个人和社会,我编稿也是为了个人和社会(为了个人因为这是饭碗,为了社会因为这是一个公共论坛),你投稿又不是仅投我这一处,我也不是缺了你的稿就活不下去了,作者不比编辑有什么道德优势。诚然,有了作者的赐稿编辑才有稿件编,可对应的是,不正有了编辑的辛劳作者的稿件才会见报和传播?这是对等的。我不必用伺候“爷”的心态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仰望、巴结着你,告诉你,不可能。
  所以,我不喜欢作者用那种“恩赐”的心态跟编辑说话,仿佛没你的赐稿我就要喝西北风了,你给我们投稿是对我的恩赐,我得以感恩的心态跪拜你。千万不要这么自恋,我们在道德上是平等的,工作是互相依附的关系,是需要合作的。需要互相尊重,需要平等地对话。
  作为一个编辑,当然希望自己的版面越办越好,希望作者的水平越来越高,我说那些,也是希望作者能写出更优秀的稿件,只不过语言稍显刺激了一些(这点我需要反思,可能评论写多了,有时候嘴就不饶人了,养成了一种不顾及别人感受的文风)。可我觉得这是一种尊重的体现,尊重你的稿件,看你的稿件,把对你稿件的意见说出来,这就是尊重。以为看都不看一眼你的稿件就直接扔进垃圾箱、半点意见都不提,那就是尊重吗?你需要的是那种羞辱你、藐视你、在私下你把你贬得一钱不值的尊重吗?
  游客先生,如果你愿意与我实名交流,我会与你交流更多这方面的感受。时评圈内编辑与作者的交流,我所观察到的,长期以来都处于一种误解和攻击之中,需要一种公开、平等、理性的对话,那样才能营造一种好的交流生态,并有益于时评的进步。如果能与你进行这种对话,这是我的荣幸。

- 作者: 北京曹林 2009年05月22日, 星期五 08:44  回复(2) |  引用(0) 加入博采